反正不打标签没人看
随便发什么都行。。的吧

某单纯可爱的小伙伴要的玛丽苏人设,什么三千青丝一袭红衣冷艳高贵之类的...凑巧我喜欢……画玛丽苏233333(第一个墨点是不小心滴上去的 然后就自暴自弃了

肥肠草率的一张)画的还是那个玄幻修仙穿越言情世界观下性格恶劣 自以为是 蜜汁自信 走火入魔的玛丽苏女主(对没错我就是没有给她起名字(ノಥ益ಥ)

貌似我每张认真画的手绘都不是在正经的画用纸上…)画的是新的孩子 玄幻修仙穿越言情世界观下性格恶劣 自以为是 蜜汁自信 走火入魔的玛丽苏女主

勉强算是……古风?

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甲乙丙丁戊己庚辛……系列
【这坨基佬紫充分说明了我完全不会上色】

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甲乙丙丁戊己庚辛………系列

冒期中考试之大不韪画的啊

月·栩影

(八)

月刃的寒光撕扯着我周身的空气,破空之声像是我身边的幽灵,我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和速度,敏捷地穿梭于妄想阻止我的教徒中间,栩影所过之处,那些人如削断的麦秆齐齐倒下。

教主不是最后的敌人,因此我不愿与他多说,他的平静让我更加不耐烦,挥动月刃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他手持长剑勉强抵挡,直到他退无可退,我终于寻到破绽结果了他的性命。或许是我的幻觉,教主在死前终于有了一丝动摇。他对人类犯下的罪孽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抵偿,可他到最后也没有任何忏悔。

那时我有一种错觉,反对拜月教者即为我的同伴,我从心底对他们感到亲近。他们在我身后与拜月教的信徒拼杀,眼中闪烁着比我更加固执的恨意。

女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望着战斗的我们,百年前空岛上仅剩的人类已经没有力气互相争斗,我们几乎不懂军队为何物。史书道昔日徐国有步兵百万,轩辕公主曾望着军队出征,城墙之外是无尽的兵戈,马匹扬起的尘沙裹挟着崇山峻岭上的烽烟将天空染成昏黄。如今的战斗和她经历过的一切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,但月·栩影上绰约的萤火昭示着它神圣的意义。

精卫鸟从渺远的青空飞来,盘旋在空岛之上,其后的夜幕似狂风席卷天际,亮如白昼的月光穿凿着乌云的缝隙,在空中散射成苍白的光柱,有神明踏月光而来,挥手便可引动惊雷。他以月光为剑,白刃直指拜月圣地。

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,一瞬间理解了人们百年间以月为尊的道理,手中的月刃开始疯狂地震动,提醒着我这份力量真正的归属。但我在向月神的气势屈服之前,看到了反抗者的首领,他眼中的仇恨就像拜月教主的信仰一样虔诚,烈火灼烧着他的心智,血色的双眼看向为数不多的手下,一瞬间仿佛有战鼓齐鸣,响遏行云。

他的眼中不再是四季如春的小岛,一望无际的疆场如巨幅画卷在我面前铺开,从未见识过陆地上战争的我们,一瞬间忘记了恐惧,在堪比幻术的激励下将矛头对准了天空。

普通的人类在月神面前不过蝼蚁,我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却只能不断握紧手中的月刃,竭力避开月光的锋芒,跳上参天古树的枝干,企图靠近空中的神明。栩影的震动已经从我手中的触感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,这把武器仿佛在啃噬我的生命,但我不敢放弃它,我抱着渺茫的希望,坚信它会在我被月光割破脖颈前真正成为我的力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闪躲的速度已经越发缓慢,月刃却终于有了平静的趋势。女王将月刃交给我时感到的温暖再次流淌于我的身体,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阻碍我奔跑的脚步。我从树冠跳上屋顶,用栩影抵挡四面八方的月光。

月神蓦然转过身来,他的身影被月光模糊,却有实体般的杀气四散,无数道光影从天际射下,我即将被无法冲破的月色围困。当我朝着最后一道缝隙冲去,却被月光劈中背后,栩影的辉光竟包裹了我的伤口,我并没有感到重伤之下的痛彻心扉。

我不断地安慰自己,月神已经开始认真地对付我这个小小蝼蚁,栩影会带着女王陛下的意志保佑我在这场弑神的战役中存活下来。

 

 

 

(九)

从高处看,空岛并未因这场百年难遇的“战争”而变得满目疮痍,皎洁的月光为它笼上了一层纯白的面纱,然而,如此神圣的月白是战争给予空岛人最残酷的刑罚。

白茫茫的月光在岛上肆虐,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一切。我看着漫不经心的落花卷起一片尘埃,生长了百年的樱花树在瞬息之间断折,琉璃瓦片像厨师剥下的鱼鳞一样在空中跳跃,飞沙走石打碎了波光粼粼的池水和无数人安详的梦寐。

我无暇顾及圣光之下的毁灭,只记得在屋脊上不断狂奔,身后是楼宇倒下的巨响。为了阻止月光危及女王,我竭力保证自己不踏足王宫。

在生死关头,我不能维持之前的大义凛然,但我记得,有一个少女,将漫长的生命奉献给自己的国家和人民,用岁月刻画出人类最后的净土。法力抹去她所有的生老病死,只容她埋藏绝望和仇恨,眺望遥不可及的远方,思念虚空之外的断壁残垣。

月刃是唯一可以阻挡神力的武器,但也只是阻挡罢了。不完整的神力无法与月神相抗,寻求破绽后靠近是我唯一可行的策略。

金剑耀眼的光芒倏然划破了苍白的天空,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射向月神。月光不出所料地扫过了那一丝金黄,但我也终于得到了机会,跳上离月神最近的树梢,疯狂挥舞手中的栩影。

那场战斗结束以后,我才在荒芜的废墟里看到,那个手持金剑,却被拦腰斩断的尸体——有人以死亡为代价创造了片刻须臾,在人类渺茫的生机里浇灌出永恒的希望。

我感觉自己拨开无数道月光,却也被白刃割破了血肉。越靠近源头,那些光线仿佛越难以抵挡,而我根本没注意到月·栩影上微不可察的一丝裂缝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至少我的意志力在栩影的治愈下还未变得薄弱,月刃终于穿透了月神周身蚕茧一样的银白色。我猜测自己并未击中月神的心脏,于是将刀刃狠狠地翻过、抽出,再次砍下,同时强行挨过无数道月光。

月白的流光渐渐变淡,我突然感到巨大的疲倦和痛楚。月神的身影从下端开始破碎,光影的碎片如同岛上的花雨一样闪烁着飘落,最终消弭在寂静的空气里。我警觉地看着这一切,却忘记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也渐渐暗淡下来,分散在栩影各处的裂缝不断撕咬着金属的锋刃,终于连成一线。

我听到月神疯狂的笑声,在虚空中有象征着神圣的回音,他用最后的力量呐喊,

——我消失了,月刃的神力也将不复存在,你们赖以生存的空岛不久就会坠落,女王也会在瞬息之间归于尘土!你们从神那里拿走的,该是归还之时了!

冰冷的恐惧开始代替月光笼罩空岛,我从未想过这一切的发生。月刃忽然在我手中碎裂,我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被纯白光线萦绕的栩影,在土地上化为破铜烂铁的碎片。我本能地向王宫奔去,却不敢看着月神的预言再次应验。

但是已经晚了,我跑到宫殿门口的那一刻,女王就在我眼前倒下,然而已经没有活着的侍者围上去抢救。

我忽然间想到了女王的话——神力本不应存于人世。务必谨慎地使用这份力量。

她的眼中,看到的不只是梦幻的过往,残酷的未来从来都是女王陛下所必须要预料的。

虚空中仿佛有命运睁开了巨眼,戏谑地看着人类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(十)

我在命运的漩涡里找寻救命稻草,然后卷进更深的绝望。自以为在悬崖边战胜了凶恶的敌人,却忽略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事实。

我看到反抗者的首领从尸横遍野中颤颤巍巍地站起,长剑直插入空岛上薄薄的土层,支撑着他半个身体的重量。那个画面忽然唤起了我一些虚无的幻想,在人类遭逢末日时,空岛上的轩辕公主是否也是如此?然而反抗者眼中的戾气从未随着他的生命流逝而削弱,如同月神消失前的残忍和绝望爬上他的双眼,冰冷的预感再次漫上我周身。

——你没经历过那场灾难吧?你当然不会知道,那种恐惧值得所有人铭记,生生世世,千秋万代!

我从未如此敬畏过记忆的传承,百年之内的一笔一划,一字一句都从未被抹杀。拜月教自以为封存了所有恐怖,然而千里之堤总有一丝裂缝可以藏的下那些细枝末节。

——你所战胜的,不是神也不是教徒,是恶鬼,是畜生!即使要空岛上所有生命陪葬,我也会用尽一切方法杀了他们!

包括利用每一个被热血冲昏了头的青年人。

幕布即将落下,湮灭一切的巨响从远方传来,如同恶魔咆哮。天空没有了不祥的月光,却只剩下压抑和晦暗,翻涌的云海吞噬着残存的光明,淹没了渺小的空岛,淹没了我目之所及的世界。

如果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能做——我抽出女王的佩剑,向那个疯狂的人影掷去。意识消失之前,我在穿云裂石的巨响中分辨出身体倒下的声音,来自我自己,或是那该死的反神者。

我不知道乌云何时渐渐散去,久未谋面的暖阳拨开阴霾,废墟蒙上一层希望的光辉,空中的尘埃闪烁成翩翩起舞的精灵。他们告诉我,九天传来仙乐阵阵,金乌神鸟成群飞来,扇动墨羽卷走暮霭,圣者脚踏五彩祥云,手持各色法器降世。精卫以神音诉说空岛所经历的灾祸,代替人们祈求最后的希望,最终化作流光归于天上。

我缓缓睁开眼睛,迷蒙的雾气里是空岛上人们的身影,温暖的圣光环绕着我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那些生者的伤痛。我的脑海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,比起自己已经解脱地死去,我更愿意相信是神明拯救了我们。

神明剥夺了女王陛下的永生,却慈悲地将属于一个凡人的青春重新赐予她。被治愈的人们期望再看一眼神迹,而仙人已经从天空中隐去,如同一场充满幻想的梦,只有空岛上的废墟昭示着灾难和奇迹的发生。

轩辕公主就像百年前那样坚强地站了起来,我震撼于她承受的一切,震撼于她心中不灭的希望,她从未信仰过神,她信仰的是无数人踟躇前进的生命,是人类在摸索未来的道路上用牺牲换来的坦途。

虽然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从命运纵横交错的岔路里走了出来,但人类确有拥抱光明的一刻。我们的空岛终会复原,资源丰富的陆地世界也终会成为我们的家园。

很久以后,樱花重新遍植空岛,慵懒的花雨下再次传来人们的笑语,没有人因拜月教而噤声,没有人在暗中谋求着弑神。年轻人的足迹向遥远的陆地扩张,他们为空岛带来了从未见过的生灵。轩辕公主走出辉煌的宫殿,像昔日在徐国那样与民同乐,她眼中的沧桑再也无法抹去,但自由带给她切实的快乐。

许多像我一样从灾难中走出的人,竭尽全力记录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,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,在澄澈的日光下渐渐淡去,巨大的震撼已经消弭在记忆里。如今故事已至终焉,我冒险者的生涯却并未结束,那些平凡中带些刺激的冒险,不是更令人激动的故事吗?

the end

月·栩影

(六)

人类在“幕布”前演绎着虚假的繁荣,月光撒下的阴影里,有漆黑如墨的绝望。

有人向我伸出了手,带着伪善的笑容,似要戳破我面前明与暗的隔膜,却不容我一丝怀疑。很久很久以前,便有存在于空岛边缘的人,栖身于月色之外,窥视着拜月教所谓的阴险手段,并将揭穿这些虚伪的信仰作为生命意义。

他们存在于平民中,官员中甚至是教廷里,以不同的身份联结成坚不可摧的网络,和拜月教的祝祷一起,笼罩着这片世外桃源。那些反对的声音不难找到,仅仅是冒险者里,便有暗中不满拜月教之人,他们知道的或多或少,足以让我顺藤摸瓜寻到更多“真相”。

拜月教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超越了我所能读到的任何书籍的记载,那时人类还未受到灭顶之灾,空岛只是陆地上一块隶属于徐国的土地,轩辕公主的父皇和母后统治着昌盛的徐国,国土面积超越了我现今的一切想象。

徐国境内本有许多宗派,各派的魁首将一生奉献给信仰的神明,沟通神明是他们的追求。天下人渐渐在清平盛世里迷失,拜月教主渴望唤起人类内心的本愿,以自身为祭品获得了月神之力,向人间降下天罚。

为舞台上昙花一现的美好,付出了“幕布”之后的无尽灾难,人心在绝望中得到所谓的救赎,尸山血海里是拜月教祈求的净土。

月神将法力封印在月刃里,使用月刃者拥有媲美月神的力量。从未有世人见过这把武器,拜月教徒将它化作可怜的轩辕公主的一部分,连女王自己都不知道月刃的存在。

史书称此武器为——月·栩影。

有教徒见识过这场人间地狱,从极端的信仰里醒悟过来,逃离了拜月教主的控制,悄无声息地游走在空岛上,如今渐成气候。

我从那些致力于反抗教会的人口中得知一切,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置于了拜月教的对立面。我大约是从那时开始,幻想着自己手持月刃的样子,就像从前渴望冒险者的奖赏一样将其作为最高的荣誉。然而,从未有人得到过神明的认可,栩影的寒光刺痛了一切对女王图谋不轨之人,任何渴望神力者,都只能敬而远之。

拜月教的背后是强大的月神,神会保佑那些献出祭品的信徒,人类唯一的胜算只有女王陛下和栩影的力量。

——如果有勇者使用月·栩影打败了月神,人类将得到自由,教会也将不再得势。

我必须再次寻找女王陛下,即使会因对神力不敬而失去生命,我也要尽我所能拯救空岛之人。

我追逐着落日余晖,月光为我指引道路,千山万水在我看来不过咫尺天涯。我脑海中浮现出女王的面容,女王沉静的神情甚至无法使我焦急万分的心情平静下来。或许是记忆出现了错乱,那时我真的将女王当做了一个被众人蒙在鼓里的可怜少女。

一切都那么平静,我奔波于空岛和异世界之间,岛上和村庄里的景色却从未改变,我所经历的风云变幻仿佛只是漫长时光里一粒小小的尘埃。我为人们的麻木无知感到气愤,却不知自己也会在急躁中迷失了方向。

少女的微笑不再是从前的单纯,我只能从中看到统治者的威严,我必须向她说明一切,无论女王相信与否。然后,我将劝说女王将月·栩影交付与我。

 

 

 

 

(七)

女王陛下胸前有星星点点的萤火升起,它们逐渐汇聚成一弯新月的形状。璀璨的流光环绕其间,像精灵翩翩起舞。女王的身姿在月··栩影盛放的光芒里变得缥缈,神祇般的面容上,她的双目仍旧熠熠生辉。

月·栩影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面前。

——我愿把月神之力托付给你,希望你是那个命定之人。

我逐渐靠近浮空的月刃,伸手触碰耀眼的锋芒,却没有意料中的刺痛,月白的光晕温暖了我的全身,无声的召唤在我耳边响彻。我心头狂喜,仿佛得到了最高的奖赏,我简直无法相信月神的力量已经在我手中。

一切都变得虚幻,女王似是要消失在刺目的辉光里。远方依稀传来清脆的鸟鸣,九天之外的神鸟落在窗棂,带来神明的旨意。

——勇者啊,你要记住,神力本不应存于人世。

我不能理解女王的本意,但此时的她立于我面前,谪仙似的身影使我忘记了一切怀疑与思索,带着无上的崇敬在她面前下跪。

——月神为小小的欲望就放弃了神性,致使人间生灵涂炭,我必须要纠正这份错误,你是被选中的神使,职责是传达命运的意志。人类的未来已交付与你,我以女王的身份恳请你,切莫被仇恨蒙蔽双眼,务必谨慎地使用这份力量。

我隐约地感到,女王已经看到了许多可能,此时的嘱托更像是对我的指引。她无法以一人之力与命运抗争,只能寄希望于我的选择。可我的眼前只有近在咫尺的一条通路,迷雾遮掩了我原本拥有的余地,无形的力将我向更深的苦难推去。

——现在,我也该随你回空岛上去了。我会见证人类最伟大的战役,然后,我将与你们同生共死。

许多冒险者从隐蔽的村庄里走出,他们并非拜月教徒,也非极力反对拜月教之人,他们本是官员的下属,闻知女王受到拜月教的控制,便不顾一切地护送女王逃出空岛,甚至有人将生命奉献给这片小小的村庄。

我不知道拜月教主是否已经得知我获得了月神之力,但是如今已经容不得我畏惧,即使神明降下天罚,我也必要持月刃抵挡在人类身前。

月刃的力量不需要我去试验,而是在我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便铭刻在我的脑海里,我甚至清楚地知道使用月刃的招式。即使如此,我不敢有一丝懈怠,我将面对的,是月刃原本的主人,是人类最为敬畏的神明。

我第一次站在拜月教主面前,他并没有女王永生的能力,苍老的面颊让我想起了岛上的普通老人,脸上纵横的沟壑蜿蜒成慈祥的神态。但我毫不怀疑,他就像从前的每一个教主一样极端而残酷,妄图控制人类的思想。

教主称我为“乳臭未干的小子”,轻蔑之意不言自明。我冷笑,嘲讽他连月神的力量都胆敢轻视,哪里像是拜月教主?

我没有看到教主震惊的样子,他早已知道拜月教所倚仗的月神之力被一个“毛头小子”夺去,或许他觉得在月神的庇佑下我不过一个跳梁小丑。这令我有些怒火中烧,一时间竟将女王的叮嘱忘在了脑后,挥动月刃向他冲去。

然而,一个虔诚的信徒是可以为神明忘却生死的,我又凭什么期望在他眼中看到七情六欲?

月·栩影

(四)

未知的陷阱以巧妙的方式诱惑着猎物,在地面坍塌前,没有人相信自己已半步踏入深渊。命运不会友善地为旅人指引方向,它只会在遥不可及的彼岸嘲弄那些行差踏错的可怜人。

女王的画像是我无数次重伤倒地时,活下去的希望。由于环境的恶劣,画像上的笔触已经有些模糊,但她的轮廓如神像般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,超越了我对任何人类的记忆。因此我看到她的面容时,虽然大脑仍在怀疑她的真实性,但潜意识已经将她认定为女王。难以置信和狂喜在我心头纠缠,仿佛要争相冲破我的头顶,我不敢上前询问,生怕这只是一场可望不可即的幻梦。

那时我忘记了对女王样貌的一切评价,但如今想起来,又觉得很不可思议。女王仍旧维持着少女的样子,却没有空岛上的邻家姐姐那样精致可爱。她的眼神中有着与她外貌不符的沧桑,那望向远方的锐利视线绝非空岛边缘的山丘所能阻挡的。

我忽然意识到,女王本是陆地上的公主,却不得不收起自由的羽翼,终日望着永恒的青空。她不能像冒险者一般体会挣脱牢笼的快乐,只能在人们习惯了空岛上安逸的生活时悄悄怀念本属于人类的土地。

我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“您是……轩辕公主?”

迄今为止她的回答都令我记忆犹新,并非这句话多么意义深刻,只是一瞬间,仿佛命运之神轻轻拂过我的脸颊,将我从一片死水般的绝望里拯救出来。

“是的,出色的冒险者,我是空岛的女王。”她的声音在我听来有些缥缈,如神明的赐福。

我立即向她行礼——我几乎已经忘记标准的礼仪,但我必须要向空岛上最尊贵的人表达崇高的敬意。“女王陛下,请您随我一起回岛上去,岛上的人需要您!”

我虽低着头却有种直觉,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。“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呢——是谁派你来的?”她的语气平静得使我完全无法将其和悲伤过度联系在一起,“是教主?还是其他什么人?”

“是丞相大人,他召集了数位冒险者寻找您。”我不假思索答道。

“理由呢?”

“他说您……因悲伤过度而独自逃离了空岛。”接着,我依稀听到了女王的一声轻笑,其中似有微不可察的嘲讽。我隐约觉得,自己受到了某种欺骗。如今到底算是及时醒悟,还是追悔莫及?只有命运能回答我,在这冰山一角的欺瞒里,还有哪些抽身的机会。

我向女王报以疑惑的眼神——人的好奇心真的可用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来概括,那时的我,大概只是本能地想看清真相罢了。即使所有的见闻都是虚假的,即使命运早已注定我对一切的判断,我仍旧想在迷雾中抓住一条用幻觉织就的线索。

“如何证明你不是拜月教的弟子?”

“拜月教弟子特有的纹章,陛下一定听说过。”我伸出我的手臂,污迹斑驳的袖口之下,是不加修饰的皮肤。
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空灵清脆的声音如碎冰扎在我心头,“拜月教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,还差一个纹章吗?”

她继续陈述着那个惊天的秘密,五雷轰顶似的震撼着我。我明白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孰是孰非,但潜意识里,我早已在命运的指引下做出了选择。

(五)

我们不过是滑稽的小丑,在名为“幕布”的世界里跳着荒诞的舞蹈。女王的权杖被神明的锁链禁锢,人们唱诵着经文,狐假虎威地行驶偷窃来的权利。

拜月教主对于公主的控制终于被察觉,冠冕堂皇的镣铐似乎有了一丝裂缝。有人自以为高明地将女王请离空岛,留下她的臣民惶惶不可终日。

没有人会怨怼公主,她永远值得最高的保护和待遇,欺瞒民众的,不过是妄图控制民心的拜月教。那时我联想到的,只是趋炎附势者谄媚的笑脸,还有传教者愚昧的演说。神既拯救了人类,便不该让我们困守空岛,任黑暗滋长蔓延。

我至今不明白女王为什么信任我——拜月教主必定也会派出大量的人寻找她,那些和我一起被丞相托以重任的冒险者,可能已经成为教主的鹰犬。但我至少知道,如果她想要寻求一个突破,也许我就是那个开始。

我的心情第一次因整个空岛的百姓而改变,对教主的恨带着一种义正言辞,颇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气势。即使女王陛下的安全还轮不到我操心,但我仍好奇女王是以怎样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生存。

不知从何时开始,“冒险者”这个职业已经背离了我少年时的幻想,成为空岛上贵族的工具,贵族们长袖善舞,将目光钉入空岛之外的土地。我并非没接触过黑暗,只是我从始至终将其作为单纯的个例。如今女王告诉我,早有人安排好了一切,顶着冒险者的身份为她在异世界铺平了道路。

我本该感谢那些拯救女王于水火的人,但心里却隐约感到愤怒,为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冒险精神,背地里却早有归属的同伴。我真诚地相信了女王陛下的一切解释,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在小小的空岛上与拜月教作对,殊不知渺小的人类根本无法与神抗争。

这个无尽世界的角落,自然比空岛安全许多,因此我没有带公主回去,只是从村庄里拿走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地图,再次踏上返回的征程。此次我心事重重,只是拼命的赶路,仿佛空岛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故。

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,我一路飞奔而来穿过时空之门,却只看到了岛上懒散的花雨,和我离开时别无二致,那些艰苦、震撼、思索仿佛都湮灭在巨大的寂静里,沉沉睡去。

我强迫自己醒过来,用肉眼看破岛上平和的幻象,幻象层出不穷,我不清楚自己到底看清了几重,只是勉强地避开了空气里醉人的花香,然后对自己叫嚣着人类的复杂。

已经不再是那个眼前只有荣誉的冒险者了,我开始聆听花雨里沉寂的音信,那些蠢蠢欲动的声音仿佛因女王的失踪而变得焦虑。找到暗中反对拜月教的人对我而言轻而易举,毕竟各方势力都想在冒险者的群落里横插一脚,而我是冒险者中优秀的存在。

我不明白拜月教在向人民隐藏什么,女王对他们又有什么意义,更不明白激进的反教团组织为何形成。但在我迄今为止的印象里,拜月教比一切人都要穷凶极恶,理智已经允许我做出反对教会的选择。

未来的命运已经决定,但我只能在幻境里相信自己看到的世界,“幕布”之后的一切,如同薛定谔的猫,不可知而不可见。